是轻还是重

我想 那不单单是梦 那是实有发生的事情

入口 还悬在那里

醒来 不过是原有的梦被另一个梦挤走

第一章

像陷入丝绒般柔软的黑暗里

这里很暖 有火苗嘶嘶的摩擦声

空气里混和着焦碳和一些别的什么燃烧的味道

分不出白天还是黑夜

屋子内的墙壁上有很多木制隔板 长长的 从墙壁一端到另一端

每条木板上都挤满了娃娃 各式各样的娃娃

房间的地面是用隔板同样的深棕色木板铺成的

地面中间的木板 颜色几乎露白 看起来已经松动

墙边的地板上 整齐排列着一个个竹筐和木制的箱子

一筐白色的蕾丝花边 有宽有窄 有简单的花纹 有复古的宫廷图案

一个很大的木箱 里面至少有十几个盒子 满满的纽扣 不同颜色不同形状

红色的小小的像石榴子一样

硬币大小的铜扣 刻着某个稀有族群的图腾

整个箱子里 上万颗纽扣 没有一颗落在不属于它的盒子里

一切井然有序的被安放着

倚靠着木箱 不同质地的布料堆放在墙边

墙角立着一个木架 一根根木条上系满五颜六色的绸带

像打破了颜料罐 浓浓的色彩从那个角落流了出来

房间里没什么家具 只有一把椅子 椅子旁有一个木柜

木柜上摆着一个绿色的盒子 盒子上着锁 一把磨得光亮的锁

椅子靠在一个很大的麻布袋子上 塞得满满的袋子

如果不是袋口被麻绳绑着 里面的东西多得就要窜出来了

整个房间像橱窗一样完美 没有一丝混乱的痕迹

除了 除了它们 那些摆满墙壁的娃娃 它们并不完美

一个穿着水蓝色纱裙的女孩 左边肩膀已经撕裂

手臂就要掉下来 只靠几根细细的线连接着

她旁边坐着一位金色头发的贵妇 脖颈上有一串珍珠项链

妆容美得就像国王宴会的主角 但她的身上只裹了一些布条

那些蕾丝的裙摆像一堆绳子胡乱缠在腰上

一个小女孩靠在她旁边 身上被划开了无数的口子

棉花从里面冒出来 就像浑身长满了白色的脓包

最上面一层隔板 坐着一个肤色黑黑的女孩

她裂着嘴 露出的牙齿整齐白净 笑得那么自然

看不到她的眼睛 那里 只有两个黑黑的洞

不确定 她裂着嘴是不是在笑

本该有两只眼睛的位置 黑黑的 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 所有的娃娃无一例外的都有残缺